追 萝 记    长白仙君    ——降妖摄云山(一)

追 萝 记

作者:王丽

长白仙君——降妖摄云山(一)

高天深处,摄云山穹顶,一玄衣神君手擎雷庭,俯览众妖犹若观蝼蚁,直到一条蟒怪自洞府蜿蜒盘旋而出,才施施然离云层。

地脉深处传来青铜巨鼎倾覆般的闷响,山体骤然裂开十丈宽的豁口,青鳞蟒首破岩而出,激的尘浪翻涌,每片逆鳞大如车轮,其躯干碾过之处,古木根系尽数爆裂,千年沉积的腐土被犁出在三丈深沟。当它完全展露真身时,遮天蔽日的阴影竟令半座摄云山陷入晦暗,蟒尾扫过处迸发的紫黑瘴气,将方圆十里的流云都蚀成腥臭血雾。

长白神君数千年来恪守天道,于三界斩妖除魔,历经磨砺道行日深。彼时奉南极长生大帝法旨,前往摄云山脉擒拿为祸人间之妖。此妖道行匪浅,练就一十八般变化,能腾云驾雾,神出鬼没,踪迹飘忽神鬼莫测。常幻化形貌蛊惑凡人,更仗妖术恃强凌弱,气焰嚣张不可一世。此獠蛰伏摄云山底,开凿绵延千里的洞府,统御方圆数万里的山精树怪,纵是土地山神等地仙亦受其胁迫盘剥。其真身乃披鳞戴角、身粗逾缸的四爪巨蟒。

巍巍摄云山,迢迢三万里,半入青冥半在红尘。

长白神息化作一道金芒碾过摄云山,锁定妖物巢穴。顷刻间巍峨金影降临山巅,天人威仪撼动四野:”何方妖孽!伤土地、惊山君、祸乱凡尘!奉神霄玉府法旨,擒尔伏诛!”

神声如震钟自虚空威压下来在摄云山脉碾过,浩浩荡荡,沿着山体传遍犄角旮旯,寂静的摄云山好似受了惊吓一般,草木簌簌惊惶,飞禽四散奔逃。丰隆威灵,应变有法,法旨居然化成煌煌滚雷驱赶着无数电蛇沿着三万里山脊奔腾而下,卷地而行,山体被灼的震颤了数下,各色精怪仓惶乱窜,开了智的山精虎豹现出原形雌伏在地,不住颤抖,端的是浩劫压顶,山河颓危!虚空之上猛可灌下来一记响亮的滚雷,雷声轰鸣如巨炮砸坠,激得一头比水缸还要粗的四爪蟒蹿天而起昂起硕大的头颅朝天怒吼,早在金影降世时,煌煌罡气何啻千斤之重把洞府内的蟒气压的升腾不起,压的它额现黑线,暗呼:“来了个硬茬子!” 竖瞳蓦地瞥见云隙间,隐着个白面书生。

四爪蟒头角峥嵘周身氤氲隐隐显露出升腾之气,待因缘际会便可化蛟,蟒怪吐着长长的蟒信,方才若不是几个蝎子精死命拦着岂会被个白面小生占了先机,让他在摄云山耀武扬威,吓得儿郎们震颤不已。

先前它在洞府先张牙舞爪,正要镩出去迎战,却被洞中的蝎子精阻拦住。自古蛇蝎一窝,洞中几只成了气候且忠心的蝎子猛然横行而出,突兀地阻住去路,四爪蟒满身的斗志化作一口妖风喷涌而出,顿时乌烟瘴气。

千年的精怪百年的妖灵大多修炼出数个心窍。四爪蟒怪修的是金钢功夫,身怀八百个心眼,先是告诫两大蝎子不得擅自与神君交锋,自己则依毒蝎之计遁离洞府,接连化为樵夫、美妇试探那位神君的虚实。神君慧眼如炬岂能识不出它的伎俩,蟒怪却接连生计变成土地模样把庙中香灰撒在身上敛住妖气妄图蒙混神君,那神君只是淡然斜视一眼,看破破绽却未揭穿,身形不动如山,猛可间神光飒飒电掣而来,数道霹雳自九霄急坠,打前战的数十只蝎精瞬间化为炭灰,电光再闪,刹那将四爪蟒从虚空劈下,惊得蟒怪缩身急转,翻滚逃遁数百里之遥。

许是不肯轻易雌伏,许是逢到对手,它压抑不住兴奋,蛇目睁得炽热,身体蜿蜒无尽,环绕着山峦盘旋而上,直冲云霄,随后,蛇尾盘住山根,巨口朝天发出长啸,妖气四溢出,周遭千里内被妖气笼罩,黑雾弥漫,不过一盏茶工夫便伸手不见五指。妖雾中蛟吟凛凛,响彻八方。罡气被震的涌起涟漪波及四方。

“洞府深处,两只锦鸡精紧贴着石壁,眼珠滴溜溜乱转,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这蠢蟒猪脑子,敢跟九天神君硬碰硬!拳来脚往,法术对轰,这叫一个山摇地动,震得我们心肝直颤。眼下啊,还是缩在这洞府里最安稳……”

“可不是嘛,撼得我一跳又一跳,心口直往嗓眼跳。”

另一只道:“寻常小妖撞见神明,哪个不是恨不得缩进犄角旮旯里装聋作哑,譬如咱们那是撒开丫子逃命要紧,这蠢货倒好,仗着有几分蛮力就不知天高地厚,惹得仙君亲自下界来收拾它。”

锦鸡精胆小如鼠,生死攸关的时刻,鼠胆缩成棉花胆,离洞不愿,靠近也不敢,暗暗盘算:“为了咱们上半生和下半生,眼下只能袖手旁观再壁上观。局势混沌,保命最紧。凭你我这般瘦弱身躯,捆作一处也不够那蟒怪塞牙缝。命只有一条,耐何要命的事却不止一件,外面的仙妖斗激战不休、险象环生,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要藏好,最好寻个草垛藏好。”

洞府中盘踞的蝎子精破土而出,肆虐横行。这些毒物仗着主人宠爱,为速化形竟残杀数百小妖夺取内丹。锦鸡精一族几近覆灭,仅存的两只终日惶惶度日,暗藏血海深仇。此刻蟒怪分身乏术,洞中精锐尽出,只余下些道行浅薄的小妖。身为捕蝎能手的锦鸡精心念电转,振翅布下结界隔绝外界,佯装巡视数周后骤然发难,觑准时机,尖喙如电直刺近身蝎精,突如袭来的杀戮惊得小蝎凄厉嘶鸣,大小毒物仓皇逃窜。两只锦鸡精展翅横扫,将其逼入绝境,一个俯首猛啄,一个振翼狂击,毒物或被洞穿头颅,或毙命于凌厉喙尖之下,尽数伏诛。

洞府外两个蝎尾未褪的魁梧汉子驾雾腾空。一个扛招魂旗,一个扬声报号,报号的冲锋在前,扛旗的在妖雾中来回奔复,那“金刚烈圣”一报出便激得蟒怪凶性大发,灯笼般的蛇目怒睁,粗壮身躯猛然腾跃,以巨尾击山,霎时飞沙走石,地动山摇,腥风裹着妖旗猎猎作响。蟒怪癫狂肆虐全不顾他人死活,洞府内烟尘蔽日,轰鸣声震得洞府内大小妖精炸翅膀扑棱乱窜。

两只锦鸡精扑棱着翅膀掠过烟雾,最终跌入洞口杂乱的草丛中。它们稳住身体,紧盯着洞外,这个说:“世事难料,藏土里哪有藏草垛里安全,外面的神君真有实力不同于那些纸扎水噀的地仙,看来摄云山山君既有脾气又有靠山。”

那个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神仙和妖怪争斗,遭殃的是我们这些小妖。该死的四爪蟒怪逞强跟九天神仙较劲,真是活腻了。瞧瞧——两个傻大个妖怪献了个好计策,一个得了扛旗的差事,一个得了报号的活计,它们在外面风光了,咱们在洞府报仇。”

又有鼠精山魈以及几只刚化形的小山怪聚到一起碎叨起来,直到腥风散去,它们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四爪蟒怪虽是个软瓤子却修了一身金刚横劲与诸般变化,极其好斗。摄云山土地与山神联手亦非其敌手。激战正酣时,扛旗叫号的两名蝎精无视先前警告,邪魅对视后联手偷袭长白仙君。蟒怪素来护短惜才,恐其冒失被擒,蛇尾急扫斥道:”癫狂!寻死么?”在它眼中,长白仙君不过虚张声势之辈,纵然布下三万里罡风结界,纵使山巅挑衅,又能如何?岂不知强龙难压地头蛇!

霎时间蟒怪怒焰滔天,啸声如怒潮奔涌,百里溪水尽化妖蛇。万千蛇妖蜿蜒而出,将禁锢山精水怪的罡气寸寸噬穿。群妖如获大赦,纷纷冲破压制,在摄云山脉四散奔逃。

长白神君洞若观火,金光如利刃劈落,斩断妖蛇水链,洪流自半空倾泻归溪

“这蟒怪当真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至极。”

须臾掌凝罡风,打向摄云山脉。 尔后看准时机探手入虚空,掣出一条捆妖索欲缚住那妖物。不料那妖怪颇有道行,来回穿梭几下化成一道白烟,流动如白蛟,盘旋穿梭了几次,捆妖索如蛇蜕般节节松解,瞬息虚实变幻,竟令箝龙者措手不及。

此举稍嫌逆天。

长白神君颇感奇怪,望了一回天,暗道:“这妖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跑到凡间的!把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招使的娴熟无比。”

那长白神君拔草寻蛇之际,忽见蟒怪翻身隐于暗处。刹那,一条巨蟒腾空而起,化作十余丈高的凶神,调转身躯挥舞两柄蟒头重锤,挟开山裂石之威狠狠砸落。锤未至,腥风煞气已卷得飞沙走石,尘烟蔽日;山体承受不住剽悍妖力不多时迸出一道道的裂痕,不及奔逃的野兽纷纷坠入沟堑。

有山妖哆嗦了一句:“金刚烈圣长相凶、力道悍、胆子肥连九天神明都敢诛灭。”

捆妖索当空倾泻而下,带起一阵“沧浪浪”的锐响。长白顿觉危险,心念急转,暗叫不妙。虽然临危疾动仍震的天灵盖发麻,被那劲风扫得稳不住身形。他就势卷身隐入山体,堪堪避开通天莽锤。兵贵神速,蟒影倏忽收回,复现人面蟒身的狰狞本相,周身鳞片怒张,携着千万斤之力直冲长白藏匿之所。剽劲蟒劲裂地成壑,尘土暴扬。这怪笃定九天神君要交待在这里,抬首却见那仙君只是狼狈了些,从飘逸出尘化作泥塑土偶,竟于千钧一发之际自蟒身碾压下脱身,自邻近山岩间踉跄起身。

责编:发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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