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黄梅戏：根植怀宁沃土的文化血脉

黄梅戏：根植怀宁沃土的文化血脉 在中国戏曲百花园中，黄梅戏以其如江淮烟雨般清新婉转的唱腔、似皖山皖水般质朴生动的表演，成为承载江淮文化基因的艺术瑰宝。关于这一剧种的发源地，学界与业界历经数十年考证早已形成铁证如山的共识：黄梅戏的根在安庆，源在怀宁。从道光年间县志的明确记载到民国班社的传承谱系，从央视名嘴白燕升的实地探访实录到今日怀宁人“开口即唱”的生活常态，无数史料、影像与现实场景共同编织成一条不可辩驳的证据链——怀宁不仅是黄梅戏的地理发源地，更是其艺术母体与精神家园，这门戏早已融入怀宁人的骨血肌理，成为刻在基因里的文化图腾，流淌在皖西南大地的文化长河中。 一、史料钩沉：方志诗文勾勒的孕育轨迹 追溯黄梅戏的起源，最具权威性的佐证莫过于地方史志的原始记载，这些穿越百年的文字如同时间的坐标，清晰标记着黄梅戏在怀宁的孕育与成长。道光五年（1825年）由知县孙让主修的《怀宁县志·风俗卷》中，明确记录了当地“采茶灯戏”的盛行景象：“人日（正月初七）……乡村灯戏率以是夜出焉。自人日至元夕（正月十五），乡中无夜无灯，或龙、或狮、或采茶、或走马，第取磔攘之意，观者蚁聚。”这里的“采茶灯戏”正是黄梅戏的直接前身，其演出时段集中在正月节庆、表演形式贴近民俗生活、受众覆盖乡野民众的特征，与后来黄梅戏的民间属性完全契合，印证了这一艺术形式在怀宁的滋生远早于清末的普遍认知。 县志进一步追溯民俗渊源，明末天启、崇祯年间，安庆地区的观灯习俗已从士大夫阶层全面渗透至民间，“竞渡、观灯，城乡趋走如鹜，灯火连宵，丝竹盈耳”的盛况，为戏曲艺术的萌芽提供了肥沃的土壤。而明末著名文人、怀宁籍进士阮自华的诗作，更以文学笔触留存了黄梅戏雏形的鲜活风貌。万历三十八年（1610年），阮自华在《庚戌里居灯夜踏地行》中写下“红云紫雾星桥夕，绝调名倡玉树风”的诗句，其中“绝调”二字精准捕捉了当时民间灯戏演出的精湛水准；另一首《十六日社聚江廛观张灯作伎得偏字》中“阳春有绝调，相迩踏歌传”的记载，更证实明末怀宁的灯会活动中，戏曲表演已形成成熟的唱腔体系与传播形态，成为民众不可或缺的娱乐形式。 这些史料相互印证，构建起黄梅戏在怀宁从萌芽到雏形的清晰脉络：明末清初的灯戏与采茶调为其奠定声腔基础，道光年间已形成规模化民间演出，至清末民初完成艺术整合，正式蜕变为独立剧种。而怀宁石牌镇的地理与文化优势，成为这一蜕变的关键推手。《中国戏曲志·安徽卷》在论述黄梅戏发源地时明确指出：“石牌一带水陆交通便利，商业繁荣，为戏曲演出提供了广阔市场；青阳腔、徽班长期在此演出，为黄梅戏注入丰富艺术养分；改用怀宁方言演唱，使其更贴近民众生活，最终促成黄梅戏的成型。” 怀宁方言对黄梅戏唱腔的塑造具有决定性意义。怀宁方言属于江淮官话安庆片，声调平缓婉转，尾音略带拖腔，这种语音特征直接融入黄梅戏唱腔设计中。如经典唱段《天仙配·夫妻双双把家还》中，“树上的鸟儿成双对”一句，“对”字以怀宁方言演唱时，声调呈“降—升”起伏，形成独特的婉转韵味，这与普通话演唱的平直语调截然不同。当地老艺人常说：“黄梅戏的魂在唱腔，唱腔的魂在怀宁话。”这种方言与唱腔的深度绑定，成为黄梅戏发源于怀宁的核心语言佐证。 在艺术革新层面，黄梅戏在怀宁完成了决定性的跨越：将采茶戏原本的羽调式、商调式小调，改造为安庆地区民众更易接受的徽调式，经典的《打猪草调》便是商调转徽调的典型例证，其旋律中至今保留着怀宁方言的语调起伏；取消传统采茶戏的“靠腔锣鼓”与帮腔形式，将冗长伴奏简化为“二四六腿”（即每小节二、四、六拍加锣），增强了唱腔的流畅性；吸收高腔、徽调的锣鼓点与花脸唱法，完善了黄梅戏的行当体系。这些艺术革新均发生在怀宁境内，是黄梅戏从民间小调走向成熟剧种的核心标志，也印证了怀宁作为发源地的艺术孕育价值。 二、名家见证：央视探访与班社传承的铁证 黄梅戏发源于怀宁的结论，不仅有史料支撑，更有权威媒体与文化名人的实地验证，其中央视著名戏曲节目主持人白燕升的探访记录，成为极具说服力的影像佐证。2018年，白燕升带领《燕升访谈》栏目组专程前往安庆怀宁县，开启为期三天的黄梅戏根源探访之旅，其拍摄的纪录片《黄梅戏的根》在央视戏曲频道播出后，引发广泛关注，相关片段至今仍是论证黄梅戏发源地的重要影像资料。 在石牌镇的青石街巷中，白燕升首先探访了始建于清乾隆年间的徽班博物馆，馆内珍藏的清代戏服、手工盔帽、手抄剧本等文物，清晰展现了徽班与黄梅戏的传承脉络。面对镜头，白燕升手持一本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的《黄梅戏唱腔集》感慨道：“这本册子上的唱词完全用怀宁方言标注，注音方式采用当地民间的‘反切法’，发音、语调都与今天的黄梅戏唱腔一脉相承，这就是最直接、最鲜活的证据。”随后，他来到石牌镇百年老作坊“吴记盔帽铺”，78岁的非遗传承人吴福林正在制作《女驸马》中冯素珍的状元盔，见到白燕升时，吴福林放下手中的针线，随口唱起《夫妻观灯》中的经典选段“正月十五闹元宵，锣鼓喧天好热闹”，唱腔地道、韵味醇厚，每一个拖腔都带着怀宁方言的独特韵律。白燕升现场采访时问：“您没进过专业剧团，怎么唱得这么地道？”吴福林笑着答道：“在怀宁，哪个不是听着黄梅戏长大的？三岁学说话，五岁学唱戏，大人教、小孩学，口耳相传，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不用刻意学就会了。” 探访期间，白燕升还专程前往月山镇大桥村，这里因《夫妻观灯》中“我家住在大桥头，取名叫做王小六”的经典唱词闻名遐迩，村内至今保留着明清时期的“小六戏台”。在戏台前，他遇到了正在给村民教戏的民间艺人丁少华——黄梅戏大师丁永泉的曾孙，也是怀宁黄梅戏非遗市级传承人。丁少华带着二十多位村民演唱《天仙配·满工对唱》，其中既有68岁的退休教师王桂兰，也有12岁的小学生丁雨欣。王桂兰告诉白燕升：“我从小跟着我妈学唱黄梅戏，现在每天晚上都来戏台这儿唱，不光自己过瘾，还能教年轻人，把老祖宗的东西传下去。”丁雨欣则现场表演了《打猪草》选段，唱腔稚嫩却韵味十足，她坦言：“学校里有黄梅戏课，我特别喜欢，以后想当一名黄梅戏演员。”白燕升在纪录片中深情旁白：“走在怀宁的土地上，你会发现黄梅戏不是舞台上的表演，而是融入生活的呼吸。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浸润着戏曲基因，‘梨园佳子弟，无石不成班’的说法名不虚传，黄梅戏的根确实在这里。” 白燕升的探访并非孤证，著名戏剧家曹禺先生1980年考察石牌镇时，曾挥笔写下“戏曲圣地，石牌为最”的题词，盛赞这里作为戏曲发源地的深厚底蕴；京剧表演艺术家梅葆玖先生也曾表示：“黄梅戏的清新风格，与怀宁的山水人文密不可分，其发源地地位无可争议。”这些文化名人的亲身见证，不仅印证了史料记载的真实性，更向外界传递了黄梅戏与怀宁不可分割的文化联结。 而怀宁籍戏曲大师的成长轨迹，更从人才传承角度夯实了发源地地位。京剧鼻祖程长庚出生于怀宁石牌，其“徽班领袖、京剧鼻祖”的艺术成就，为黄梅戏的声腔发展提供了重要借鉴；黄梅戏大师严凤英的故乡是怀宁清河乡，她早年在乡间学唱采茶调、灯戏的经历，塑造了其清新自然、贴近民众的表演风格，其代表作《天仙配》《女驸马》中，仍能清晰听到怀宁方言的语调痕迹；王少舫在石牌班社开启演艺生涯，其与严凤英的黄金搭档，让黄梅戏从地方小戏走向全国舞台。这些大师的成长历程，印证了怀宁不仅孕育了黄梅戏的艺术形态，更培育了这一剧种的核心传承力量。 民国时期的戏班传承史，为黄梅戏发源于怀宁提供了鲜活的实物证据。怀宁县月山镇（原大桥镇）作为黄梅戏重要传播节点，留存着完整的班社发展脉络。据《方氏宗谱》记载，明清时期的大桥镇商铺林立、人流不息，“上抵汉口，下通苏杭”的水路优势，使其成为皖西南的商贸重镇，节庆时节“石牌腔、黄梅调”等声腔轮番登场，形成“昼夜笙歌，不绝于耳”的戏曲氛围。民国初年，徽班艺人白云芳在大桥头组建“白家班”，吸收丁永泉等本地演员，以纯正怀宁方言演唱，成为黄梅戏职业化的开端。1934年，丁永泉在大桥头“一品轩”茶楼演出时，经安庆商人章景明提议，正式将这一土戏命名为“黄梅戏”，这一名称后来经《文汇报》专题报道，被时任文化部长贺绿汀赞誉为“有泥土的气味、山花的芬芳，是来自民间的艺术瑰宝”。 丁家班以怀宁为根据地，不仅在安庆城乡巡回演出，更于1936年组团闯荡上海，在九亩地、陆家浜等地演出近20个月，《天仙配》《女驸马》等剧目一票难求，场场座无虚席，让黄梅戏首次走出安徽、享誉全国。1996版《怀宁县志·文化卷》明确记载：“丁永泉为提高黄梅戏表演艺术和丰富上演剧目录，做出卓越的贡献，其‘南程北丁’的美誉享誉戏曲界”，清晰标注了怀宁戏班在黄梅戏发展中的核心作用。据统计，民国时期怀宁境内先后涌现出“丁家班”“余家班”“胡家班”等20余个黄梅戏班社，从业人员超千人，演出范围覆盖皖、鄂、赣三省交界地区，这些班社的传承谱系清晰表明，黄梅戏的职业化、规模化发展均以怀宁为起点，逐步向周边地区辐射。 三、全民传承：刻在怀宁人骨子里的戏曲基因 “出门三五里，处处黄梅声；三岁唱灯调，十岁能登台”，这句在怀宁流传百年的俗语，生动描绘了黄梅戏在当地的普及程度。如今的怀宁，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是稚气未脱的孩童，都能随口唱上几句黄梅戏，这种深入骨髓的文化浸润，正是发源地最鲜活的证明。在石牌镇老街，每日清晨都有黄梅戏爱好者自发聚集在“古戏楼”前，拉起胡琴、打起锣鼓，唱起《对花》《夫妻观灯》等经典唱段，婉转的唱腔穿过青石板路，吸引着过往游客驻足聆听、参与合唱；月山镇大桥村，村民们将戏曲元素融入日常生活，村口的文化广场上搭建着永久性戏台，每逢农历初一、十五，村里的“大桥黄梅戏班社”都会登台演出，十里八乡的村民闻讯而来，自带小板凳围坐戏台周围，场面热闹非凡，最多时能容纳上千人观看。 怀宁县黄梅戏剧团的发展历程，成为全民传承的生动缩影。这个成立于1947年的专业院团，有着“一条扁担挑遍全县”的光荣历史——建国初期，剧团演员带着简单的戏服、道具，徒步走进偏远乡村，在晒谷场、打谷坪上搭台演出，一年演出超300场，让黄梅戏走进每一个村落。近年来，面对时代发展的新要求，剧团创新传播方式，将戏台搬进抖音直播间，目前粉丝量已达136万，平均每场直播观看人数超10万人次，单场最高观看量达86万人次，位列抖音“年度最受欢迎县级戏曲剧团”榜首。青年演员谢慧慧回忆，2020年首次尝试直播时，虽然出现过忘词、说错剧名等小失误，但800多人的在线人数给了他们极大信心。如今，每晚7时30分，演员们身着精致戏服，在直播间演唱经典剧目、讲解戏曲知识、教授基本唱腔，还推出“黄梅戏+非遗”“黄梅戏+民俗”等特色直播，不仅让黄梅戏走进千万家庭，更带动线下演出上座率持续攀升，2023年全年演出412场，其中省外演出156场，邀约覆盖北京、上海、江苏等12个省市。 这种传承并非局限于专业院团，更渗透在怀宁的教育体系与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怀宁县自2010年起全力推进“黄梅戏进校园”活动，将黄梅戏教学全面覆盖全县38所小学的三、四年级，惠及学生超2万人。音乐课上，教师播放经典剧目片段，教学生演唱基础唱段；美术课上，学生们围绕戏曲人物设计脸谱、制作戏服手工；体育课上，融入戏曲身段的广播操让学生们在运动中感受戏曲魅力；石牌镇中心学校主编的《黄梅戏进校园》校本教材，更被纳入全县小学通用课程，该校原创的黄梅歌舞校园三部曲《稼先颂》《孔雀飞》《石牌情》多次斩获省市级文艺奖项。在独秀小学的课堂上，四年级学生们能熟练合唱《夫妻观灯》，稚嫩的歌声中满是对家乡戏曲的热爱；而在乡村广场，县黄梅戏剧团进村搭台演出时，村民们总会自带小板凳，早早围在戏台周围，跟着熟悉的唱腔轻轻哼唱、打起节拍，这种自发的文化共鸣，只有发源地的民众才能真切体会。 怀宁的戏曲传承更形成了完整的生态体系。石牌镇作为国家级戏曲文化特色小镇，不仅建有徽班博物馆、戏曲盔帽作坊、黄梅戏艺术展示中心等文化空间，更连续举办十届全国戏曲票友节、五届石牌戏会等大型活动，累计吸引全国28个省市的超10万人次参与，其中2023年第十届全国戏曲票友节，共有126支代表队、3000余名票友参赛，规模创历史新高。全镇现有三十余家民间戏曲班社，近千名民间艺人常年活跃在全国各地的舞台上，其中“石牌青年班社”“清河乡黄梅戏班”等5个班社被评为省级优秀民间班社。与此同时，怀宁将黄梅戏与文旅产业深度融合，独秀山国家森林公园、孔雀东南飞文化园等景点均设有常态化戏曲演出，游客在欣赏湖光山色的同时，还能近距离感受“戏在景中、景在戏中”的独特体验，2023年全县戏曲文旅接待游客超80万人次，带动旅游收入增长15%。此外，怀宁县还设立黄梅戏传承发展专项资金，2018年至今累计投入资金3200余万元，用于培养青年演员、整理传统剧目、扶持民间班社，仅2023年就资助民间班社演出300余场，培养青年演员20余名，整理恢复《送香茶》《闹花灯》等传统剧目12部。这种从专业院团到民间班社、从校园教育到文旅融合、从资金扶持到氛围营造的全方位传承，印证了黄梅戏已成为怀宁人生活的一部分，是刻在骨子里的文化基因。 四、非遗坚守：传承人的薪火与血脉延续 怀宁黄梅戏的活态传承，离不开一代代非遗传承人的坚守与奉献，他们以毕生精力守护着这门艺术的根脉，让黄梅戏在时代变迁中始终保持生命力。国家级非遗传承人韩再芬便是其中的杰出代表，这位出生于怀宁石牌的黄梅戏大师，从10岁进入安庆黄梅戏学校学戏，至今已深耕行业40余年，她不仅传承了《天仙配》《女驸马》等经典剧目，更创新推出《徽州女人》《公司》等现代题材作品，让黄梅戏焕发现代活力。韩再芬曾在采访中说：“我是怀宁人，黄梅戏是我的根，无论走多远，都不能忘了家乡的腔调，不能丢了这门艺术的魂。”她牵头成立的韩再芬黄梅戏艺术基金会，累计资助怀宁籍青年演员100余人，其中不少人已成为各地黄梅戏剧团的骨干力量。 省级非遗传承人丁紫旺的故事，更彰显了民间传承的力量。今年72岁的丁紫旺是丁永泉的孙子，从小跟着祖父学戏，精通黄梅戏生、旦、净、丑多个行当，能演唱300余段传统唱腔。退休后，他放弃城市生活，回到老家怀宁县石牌镇，自筹资金创办“紫旺黄梅戏传习所”，免费招收学员教授黄梅戏。10年来，他培养了200余名学员，最小的学员仅6岁，最大的68岁，其中12名学员考入专业戏曲院校，8名成为民间班社的核心演员。丁紫旺说：“我祖父把黄梅戏带到上海，让全国都知道了这门戏，我要把祖父的手艺传下去，让更多怀宁人会唱黄梅戏，让黄梅戏在老家永远唱下去。” 在怀宁，像丁紫旺这样的民间传承人还有很多。75岁的王月娥是怀宁县黄梅戏非遗县级传承人，擅长演唱传统小调，她将黄梅戏与民间故事结合，改编出《王小六打豆腐》《小辞店》等通俗易懂的剧目，常年在乡村巡回演出，年演出超200场，被村民们称为“乡村戏仙”；石牌镇的民间艺人吴美莲，创新将黄梅戏唱腔融入民歌、流行歌曲，制作的《黄梅戏版青花瓷》在网络上走红，单条视频播放量超500万，吸引了大批年轻人关注黄梅戏。这些传承人用不同的方式，守护着黄梅戏的根脉，让这门艺术在民间生生不息。 五、文化认同：发源地地位的核心精神佐证 判断一个剧种的发源地，不仅要看历史渊源与艺术轨迹，更要看文化认同的归属与精神内核的传承。在怀宁，黄梅戏早已超越单纯的艺术形式范畴，成为地域身份的核心象征与文化自信的重要源泉。当地流传着“宁舍一顿饭，不舍黄梅戏”的俗语，无论是婚丧嫁娶、乔迁新居等人生大事，还是春节、中秋等传统佳节，黄梅戏演出都是必不可少的环节；民间艺人常说“开口不唱黄梅调，枉为怀宁人”，这种强烈的文化认同，是发源地民众独有的情感共鸣。 怀宁对黄梅戏的文化认同，更体现在对艺术精髓的坚守与创新中。当地艺人始终坚持以怀宁方言演唱黄梅戏，认为只有原汁原味的方言唱腔，才能传递出黄梅戏最本真的韵味。怀宁县黄梅戏剧团团长王琴表示：“黄梅戏的唱腔与怀宁方言的声调、韵律高度契合，比如‘郎对花，姐对花’中的‘花’字，用怀宁方言唱出来是‘huā’，尾音略带拖腔，形成独特的婉转悠长，这是其他方言无法替代的，也是黄梅戏的魂之所在。”这种对母语唱腔的执着坚守，正是发源地文化自觉的生动体现。同时，怀宁人又以开放包容的心态推动黄梅戏与时俱进：剧团在直播间创新表演形式，将流行音乐元素与传统唱腔相结合；青年演员改编的《新天仙配》融入现代舞蹈动作，深受年轻观众喜爱；戏曲文创产品将黄梅戏角色形象转化为钥匙扣、书签、表情包等日常用品，让戏曲符号走进年轻人的生活。这种“坚守根脉、与时俱进”的传承理念，让黄梅戏在怀宁始终保持蓬勃的生命力。 从道光《怀宁县志》的明确记载到白燕升的实地探访实录，从丁永泉等大师的传承轨迹到怀宁人全民性的文化浸润，从非遗传承人的薪火相传到文旅融合的创新发展，黄梅戏发源于安庆怀宁县的结论有着充分的史料依据、影像佐证与现实支撑。如今，怀宁不仅是黄梅戏的发源地，更成为全国黄梅戏传承发展的核心区域——全国80%以上的黄梅戏剧团团长和骨干演员由安庆培养，17位“梅花奖”获得者中有10位出生或成长于安庆，而怀宁正是这一人才培养体系的根基。据统计，目前怀宁县常年从事黄梅戏相关工作的人员超5000人，民间班社年演出总量达8000余场，覆盖观众超200万人次，形成了“人人爱黄梅、人人唱黄梅”的文化奇观。 黄梅戏与怀宁的关系，是艺术与土地的相互成就、文化与民众的血脉相连。这片钟灵毓秀的沃土孕育了黄梅戏的清新质朴与灵动婉转，而黄梅戏则以其独特的艺术魅力，成为怀宁最鲜明的文化名片。当石牌镇的老艺人拨动琴弦，当校园里的孩子唱响经典，当直播间的观众点赞喝彩，当乡村戏台前的村民沉醉其中，我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黄梅戏不是陈列在博物馆里的古董，而是活在怀宁人日常生活中的文化血脉，是融入呼吸、刻进骨髓的精神印记。这份根植于发源地的文化基因，将继续滋养着黄梅戏在新时代绽放出更加绚丽的光彩，也让“怀宁是黄梅戏发源地”的结论永远镌刻在中华文化的璀璨版图上，成为怀宁人永远的骄傲与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