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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刑案遗孤“守密” 湘潭首例跨省联合司法救助纪实

秋色浓,早晨6点多夜色还在留恋天空,湘潭县8岁的小帅(化名)就已按时起床,没有城里孩子的娇气,穿衣洗漱吃饭都不需要奶奶催促,7点不到出门,步行26分钟到学校,已上三年级的他从不迟到…

秋色浓,早晨6点多夜色还在留恋天空,湘潭县8岁的小帅(化名)就已按时起床,没有城里孩子的娇气,穿衣洗漱吃饭都不需要奶奶催促,7点不到出门,步行26分钟到学校,已上三年级的他从不迟到。

原本小帅只是普通的留守儿童,可2017年1月的一起案件,彻底改写了他的人生。此后,家人、邻居和老师默契地为小帅守住了一个秘密——小帅爸爸已经不在了。今年,经过4个多月的调查取证等工作,湘潭市县两级检察机关为小帅成功申请了司法救助金,这是我市首例跨省联合司法救助的案例。从此,一群检察官走进了小帅的生活。

不能说的“秘密”

“这孩子懂分寸。”6月18日,记者第一次采访小帅的班主任和校长,她们反复斟酌措辞,作为教育工作者她们有自己的担忧——秘密还能守多久?小帅家的邻居,无一例外地摆手带着歉意婉拒我们的采访,“莫作声,对细伢子不好。”村民用简单质朴的方式,释放着善意。

小帅的“秘密”,大家三缄其口,而正是湘潭市、县两级人民检察院在“为民办实事”走访活动中偶尔得知详情,才有了后面的故事。

4月,检察官在日常走访中得知,村里一位老人因癌症故去,留下67岁的老伴顾爱亮和8岁的孙子小帅相依为命,家庭生活困难。检察机关本打算经济扶助这户家庭,但在进一步了解时村民欲言又止, “他屋里的事,不好提。”经反复追问,有村民才吐露了一点:“他屋里崽杀人被处决了,留了细伢子给两个老的。”

令人痛心的故事

检察官查阅资料后才揭开这个“秘密”:2017年,小帅父母发生矛盾,后小帅爸爸追至妻子老家云南,在当地将岳母杀害。此案经过法院审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小帅爸爸死刑,已于2020年执行。案发后,小帅妈妈带走了患有抑郁症的大女儿,从此与湘潭婆家断了联系,当年3岁的小帅再也没有见过妈妈和姐姐。

“幸好他还小,不懂事。”再提往事,顾爱亮的脸上已看不出情绪,家门不幸她无力挣扎,但庆幸孙子还懵懂无知。儿子犯罪后,顾爱亮夫妇备受打击,但不得不继续面对生活,种菜作田的目标是养大小帅。祸不单行,小帅的爷爷患上了癌症,顾爱亮倾尽家财给丈夫治病,也没能挽留住老伴,今年年初老人带着遗憾离世。

家里没了主心骨,顾爱亮形容自己“连生病都不敢”,硬撑着种了5分田和几块蔬菜地,勉强维持她和小帅的日常所需。去年有一段时间,祖孙俩好几个月没有沾荤腥,小帅懂事,从不给奶奶提要求,直到过年亲戚家杀猪,送了些猪肉给他们,才吃上一口肉,为此顾爱亮内疚不已。

村里知道小帅家的情况,尽可能通过政策倾斜帮扶,小帅从今年4月开始享受每月950元的事实无人抚养儿童补助。

心照不宣的“保密”

市县两级检察机关掌握小帅基本情况后,将为他摆脱困境作为“为民办实事”重点工作研究。由湘潭县人民检察院第六检察部启动司法救助前期调查走访工作,第六检察部主任康珉与员额检察官刘琼接下了任务。

心里没底!承办检察官接下任务时并没有抱太大希望,过往司法救助实例均倾向于对被害人家庭成员实施救助,但小帅是案件被告的儿子,是否符合救助条件?另一个难点在于,案件发生在司法救助工作走在全国前列的云南,小帅家庭可能已享受救助,即便没有享受,这种异地联合救助在湘潭毫无经验借鉴。

为了找到法律依据,承办检察官查阅了所有相关的工作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和中央政法委、财政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建立完善国家司法救助制度的意见(试行)》《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贯彻实施〈关于建立完善国家司法救助制度的意见(试行)〉的若干意见》《人民检察院国家司法救助工作细则(试行)》,结合检察工作实际,最高检另有一份《关于全面加强未成年人国家司法救助工作的意见》,其中就有相关兜底条款,明确了救助对象范围全覆盖。经多次调查,湘潭县检察院确认小帅并未享受过司法救助或者通过社会救助等措施得到合理补偿、救助。

问题接踵而来,顾爱亮、村干部及辖区派出所均不清楚小帅爸爸案件由云南哪个地市承办,找不到办案检察机关,就无法获得案件材料,联合救助难以实现。康珉另辟蹊径,找到了当年案件的新闻报道,由此顺利地与云南承办案件的检察院取得联系。

“对方和我同样的顾虑,担心是罪犯的孩子,申请不一定能通过。”康珉提供了已查阅的相关法律、政策依据给对方,并与当地负责司法救助的检察官探讨联合救助的可能性。6月16日,湘潭县人民检察院向云南某检察院发送《关于请求开展联合救助的函》,同时向湘潭县政法委提出司法救助申请,就此一场跨省联合司法救助开启。

8月,云南的司法救助金申请获批,康珉受云南某地检察院委托将2万元救助款交付给顾爱亮,湘潭县的1.5万元救助金已审批即将发放。

10月11日,市县检察院的检察官回访,顾爱亮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斑驳的墙壁上,又新增了几张奖状,“这是我们最大的收获。”康珉说,因为调查需要,已和小帅有过几次接触,庆幸家庭变故没有对孩子造成过多负面影响。这次回访,检察官还为小帅带去了书包等文具。

县人民检察院检委会专职委员程捷表示,对小帅的关怀不会因救助金的发放而终结,“司法救助是一次性的,但对刑案遗孤这类特殊人群的关注,我们检察机关都将作为长期工作,会给予更多、更全面的关爱,这才是法治的温度所在。”

刑案遗孤渴望“被爱”

市县两级检察院均表示,司法救助虽告一段落,但对于小帅成长过程中的诸如入学、心理等其他困难,检察机关将全力帮扶直至孩子成年。

而对于大家关注的小帅心理健康问题,市五医院临床心理科主任、主任医师王晓在了解小帅的生活状况后表示,对孩子的心理帮扶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家庭、政府、社会、学校共同合作解决。她认为首先要评估孩子目前家庭生活是否正常,发挥亲属、家族、邻里等作用为其营造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让其感受温暖。王晓建议,政府、社区工作人员定期走访,如有条件配备专业的心理辅导人员,给予心理关怀,积极营造关爱事实孤儿的良好氛围。

学校教育是目前小帅唯一的受教育渠道,对他们的心理健康成长至关重要。学校就更应该注意孩子的心理健康,老师应多与其沟通,挖掘潜能、发现闪光点、激发兴趣,积极鼓励其参与集体活动,让他逐步树立自信心,找到自身价值。

王晓认为,还可结合实际开展志愿者“一助一”结对活动,提升事实孤儿自身心理健康素质,帮助孩子辩证客观地看待家庭、自身存在的问题与困难,指导他积极主动与周围同学拉近距离,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引导他多用积极的眼光看待问题,乐观有韧性地对待未来的学习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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