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访《奇袭白虎团》人桥英雄原型

高耸入云的昌山是湘潭县境内海拔最高的山脉，这里一直流传着“南岳姐，昌山妹”的说法，昌山的灵秀孕育了家乡这方土地勤劳勇敢的人民，而成长于斯、落户江西的“人桥英雄”莫崇碧更是人们心中仰止的高山。

我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于辛丑孟春惊蛰辗转沪昆、大广高速，在如歌如泣的雨路里驱车前往江西吉安，往返逾千里，寻访红色过往。在那栋两层楼房住宅的堂屋正中，见到的却是他一身戎装、挂满勋章、磊落刚毅的遗像，音容宛在，浩气宛在。从他那年届八十有五的老伴专注的神情里，看到的全是不舍的爱意和由衷的感动；从他儿孙们饱含深情的眼晴里，读到的全是悲伤的追忆和无限的自豪；从邻里乡亲娓娓道来的话语里听到的全是无比的钦佩和崇高的敬仰。

一

1929年11月26日，莫崇碧出生于湖南省湘潭县石鼓乡安乐坪一个贫苦农家，地处昌山山麓，地瘠人贫。

1948年5月，他被国民党抓去当壮丁，编入交通部第七总队三中队三分队当兵。次年5月，在江西省上饶县随部队起义投诚。

1951年6月，他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在中央警卫部队服役，被编入毛主席警卫部队。同年11月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任第68军204师611团3营9连1排2班机枪射手。第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第三年任机枪班副班长，在金城反击战中，因班长负伤，而代理班长兼机枪射手。他所在团一直与南朝鲜李承晩首都美式装备的王牌军“白虎团”作战。

1953年夏，经过五次战役，抗美援朝战争进入最后、最紧张的阶段。为了彻底粉碎美伪军的妄想，迫使其老老实实坐下来谈判，上级命令68军3天内必须拿下伸进“三八线”北侧中段被美伪军占领的一块48平方公里的高地，将这块“舌头”剪断，拉平“三八线”，使我军阵地整体南移。否则，停战协议一旦签订，美伪军必会凭借这块有利地形，对我军造成直接威胁。敌人发现我军的进攻意图后，立即调集王牌军“白虎团”前来抵御防守。当时敌军的装备十分精良，配有20门一次可发射24发炮弹的多管炮、40辆坦克，还调拨了两个炮兵师配合作战。而我军只有4门二战中用过的喀秋莎炮和４辆坦克，在武器方面完全处于劣势。

朝鲜的盛夏同我国南方一样酷热，太阳一团火似地曝晒着大地，战前的气氛相当沉闷，青草绿叶都耷拉着脑袋，一丝微风都没有。7月12日，总攻的前夜，莫崇碧所在的先头部队率先挺进，埋伏在敌人阵地前沿，不但酷暑煎熬，而且还要忍受蚊叮虫咬，战士们以顽强的意志纹丝不动地隐蔽长达20多个小时。

7月13日晚10时整，总攻令下达了。霎时，所有炮火一齐射向敌阵，顿时成了一片火海。“白虎团”突遭猛袭，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乱成一团。10分钟后，冲锋号吹响了！坦克向前推进，我军发起迅猛的冲锋，所向披靡，势如破竹。阵地上大部分障碍物被我军炮火摧毁，胜利在望时，我军前进的道路却被两道高大的铁丝网堵住了，在高处还有一座暗堡，敌人隐藏其内向我军疯狂扫射，品字形的防御阵势形成难以攻克的阻挠。

怎么办？用人工排除行不通；绕道目标更大，而且正是敌人机枪扫射范围之内，伤亡会更大！

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胜利！关键时刻，莫崇碧脑海里浮现着请战血书，作为共产党员，为祖国为人民英勇献身的时候到了，他毅然作出了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决定——架起“人桥”，让部队突破铁丝网。

说时迟，那时快。他不顾单衣薄裤猛力一跃，卧伏在密布锋利针棘的铁丝网上，对身后的战士们大声命令：“为了胜利，同志们从我身上踩过去！”战友们当时愣住了，犹豫着，谁会忍心采用这种对战友身体将造成严重伤害的办法呢？这时敌人的机枪又嚎叫起来，又有战友倒下了。他急了，再次严厉命令：“同志们，为了胜利，争取时间，快从我背上踩过去！”战友们一个个噙着热泪，只好迅即从他身上踩过去，冲向敌阵。他先后卧伏在两道铁丝网上，让战友踩着自己的血肉之躯前进，全身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突破铁丝网后，他临危不惧，带伤忍痛奋不顾身，从倒下去的战友手里抓起爆破筒，咬紧牙关，竭尽全力爬到暗堡侧面，将爆破筒插了进去，只听一声巨响，暗堡炸掉了，敌人的机枪哑了。战友们深受他不怕牺牲的精神鼓舞，勇猛地冲向敌阵，与敌人展开白刃战，终获全胜，并活捉了“白虎团”团长。

这次战斗原计划3天，却只用了12个小时，就圆满完成了任务。共歼敌1800余名，俘敌700余名，缴获多管炮13门、坦克40辆、直升飞机4架。当天，战士们就将4门多管炮连夜运回北京，向党中央、毛主席报喜，这些炮如今还陈列在革命军事博物馆内。

这就是震惊世界的奇袭白虎团战役，也即著名的金城战役。这一战役的胜利，在抗美援朝战斗中意义重大。12天后的7月27日，美伪军被迫于朝鲜板门店在《朝鲜停战协议》上签字。

庆功大会上，彭德怀总司令亲自接见他，给他颁发了立功证书和勋章，金日成主席亲自给他佩戴勋章。盖有中国人民志愿军印章的立功证书上清楚地记载着：1953年7月13日，荣立集体一等功一次，个人二等功一次。功绩摘要：不顾一切地以自己的身体爬到铁丝网上，使部队通过去完成任务。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勋章，沉甸甸的，闪耀着银白色的光泽。

电影艺术家们将奇袭白虎团战役搬上银幕，脍炙人口的《奇袭》、《奇袭白虎团》先后以电影、现代京剧和话剧的形式响彻大江南北。奇袭白虎团著名战斗英雄杨育才响誉全军，莫崇碧的“人桥英雄”壮举，成为了志愿军英烈的突出典型之一，传播四面八方。

二

朝鲜停战后，他伤愈归队，仍留在朝鲜西海岸驻守海防一年多。

1954年9月，他随部队回国，安排在山东济南军区王庄驻扎训练。

1956年4月，他复员后，本可享受政府相应优待，他却毅然回到了老家湘潭那片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土，重新抡起锄头镰刀，过起了普通农民的生活。同年秋天，与本地姑娘赵修贤结了婚。家里兄弟４个，人多田少，更是缺房少粮，日子难以为继，他没有要求政府照顾。

1957年7月，他带着新婚妻子投入到江西井冈山革命老区轰轰烈烈的社会主义建设中，先是从事交通建设，后调安福地质矿产局901探矿工程大队，任机械安装组长。

　　1961年8月，国家正处于三年困难时期，压缩城市人口，压缩企事业单位编制。他积极响应党的号召，主动申请下放到当时的江西省吉安县九龙垦殖场大园村万坑组安家落户，过起了庄稼汉的日子。在这个偏僻的山村，他的生活处境异常艰苦，他和这里所有的农户一样，为了生计，带着妻子起早摸黑在田间劳作。次年大儿子呱呱落地，随着儿女们的出生，生活更窘迫艰难。 由于人口多，劳力少，他一人撑起这个家，一家人挤在杉木皮盖的简陋潮湿的土砖房子里，过着捉襟见肘的日子，过着不为人知的清贫生活。但他从不向别人诉苦，从不向国家伸手。想起那些往事，他的老伴流露出一脸的无奈和伤痛:“那时候，家里的孩子多，口粮也不够，年年要超支生产队的钱粮。出集体工时，我身体又不好。为了完成定额任务，那时，老莫挑谷都是一根扁担挑着四个筐，二三百斤，方圆十几里哪个不知道他能吃苦耐劳呀。而他总是讲：酸菜坛子吃过，破破烂烂穿过，从来没有觉得苦，比起阵地上断粮缺水的日子，比起那些牺牲的战友，这已经是很幸运了，能够活着的他更没有理由给政府添麻烦、给组织添负担。”

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儿女们慢慢长大了，他家的日子才逐渐有所好转。

1982年，他的军属关系从湖南老家转到江西吉安，他才开始享受普通复员军人的待遇，从每月11元生活费，后来逐渐增加到每月20、25、35元不等。也就在这一年，他下决心把住了13年的土砖屋棚顶翻修了一下，房屋原来是用茅草、杉木皮盖的，日晒雨淋，抬头见天，他一直想换，却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今总算有了一个真正象样的家。

1984年，岂料由于战争创伤加上长期劳累，他患重病住进了当地的油田乡医院，住院10多天，多次休克，他硬是顽强地挺了过来。这次住院使他欠下3000多元，在当年，算是一笔巨债，导致贫困的家庭雪上加霜，往往总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内心有着难言的苦楚。即便是这种情况，他也全是凭着自己的艰辛努力咬紧牙关去克服重重困难。

自从复员落户农村后，他也常常会想起戎马倥偬的青春岁月，硝烟弥漫的烽火时刻，内心牵挂着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们。当年出集体工休息或平日闲聊时，他也常常会讲些抗美援朝的故事，金戈铁马，烽火连天，讲得很细致、很传神。却从未向他人谈起过自己的作战历史和战况，始终从未表露过自己立功受奖的英雄事迹。他的儿女们也自然经常听他讲起搭人梯、炸暗堡的故事，长大后才知道，故事的主人公就是自己的父亲。他却吩咐儿女们不要声张，最关键的是做人要问心无愧。他总是说：“只有党和政府可以对我提要求，我怎么能向党和政府诉苦呢？”

他还一直把朝鲜人民慰问志愿军的歌曲牢牢记在心里，田间地头只要一有空闲，就情不自禁地哼唱着:“亲爱的志愿军同志们，你们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当我们遭受了灾难的时候，你们的友谊打动了我们的心……”，那是他人生旅程最值得骄傲的、难以抺去的回忆。

在长期的农村生活中，“青山着意化为桥”。他经历了许多艰辛，曾夭折了两个小孩，自己也得过大病，家有债务缠身。他经历了不少磨烂，吃了不少苦头。湘赣两地的乡亲们都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复员军人，民政部门也只发给他一般复员军人的生活待遇。他却始终坚持“有一块薄田，男耕女织，春种秋收，一家人和和睦睦足矣！”和“决不给党和政府添麻烦！”的初衷，总是认为自己年富力强，通过劳动尚能自给，宁可自己过着艰苦生活，也从不向党和政府伸手要官、要名、要待遇。他退伍不退色，淡泊名利，无私奉献，连年被地、县、乡评为优秀共产党员，备受人们尊敬和赞誉。

三

1999年夏天，吉安地委书记王林森下乡巡查时，听乡干部说起有一个朴实勤勉的农民莫崇碧有着不寻常的故事，即时来了兴趣，就欣然去他家探访，见到了数枚军功章，了解到他不仅是抗美援朝的战士，而且是影视剧《奇袭白虎团》的原型人物，是国家二等功臣。看到他家住的房子已破败不堪，阳光从屋顶上泄下来，一条一条的光柱像筛网一样，根本不能遮风挡雨，而室内的地面都是泥巴，坑坑洼洼，家有小孩如走路不小心，都会摔跤。王林森当时感慨万千，老莫隐功务农从不居功索取，不能让战斗英雄住得这么艰苦，不能让战斗英雄流血又流泪。于是就帮助他家在原址建起了一幢两层砖瓦结构的楼房。他非常感激，表示对这份恩情没齿难忘，并一再属咐儿女们不能再向政府伸手要钱要物。

　　在迈向新世纪，迎接建国50周年的日子里，“爱心献功臣”活动在井冈山下、吉安地区掀起了高潮。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莫崇碧的英雄事迹早已被拍成电影传颂，却一直无人知晓他的下落。当吉安地区和吉安县党政部门从有关线索中了解到他是抗美援朝功臣后，纷纷帯着党和政府的关怀和温暖前来看望他，他这个志愿军“人桥英雄”才重新为人所知。

1999年7月15日，新华社以《奇袭白虎团英雄莫崇碧隐功吉安蜗居乡下38载》为题，公开报道了他的英雄事迹和人生经历。7月19日，家乡湖南《三湘都市报》载文《昔日奇袭白虎团，隐功甘为庄稼汉》，7月20日又载文《“人桥英雄”莫崇碧，隐功埋名四十载》，予以专访特别报道。他的英雄事迹广为人知，引起了社会各届的巨大震动。紧接着，各级领导和省内外新闻记者纷纷前来慰问采访，《人民日报》、中央电视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华社等十几家中央级新闻媒体予以专题报道。

这一年，他光荣出席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50周年国庆观礼，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并合影留念，他深感党和政府给予了他充分的肯定和莫大的鞭策。至今家中仍珍藏着朱镕基总理签发的请柬，邀请于1999年9月30日晚6:00时参加庆典招待会，他的席位是人民大会堂宴会厅3区266桌。

其实，扎根农村这40多年中，他的命运并不是没有转机的，原部队首长和战友们并没有忘记这位不怕牺性、浴血奋战、为国争光的功臣，部队曾几次派人寻找他的下落。如1966年，68军来湘支左队曾派员到他老家湘潭县石鼓公社寻找他3天。由于他1957年匆匆离开家乡后，多年未曾与老家联系。当时公社干部误认为他已不在人世，并把这个猜测告诉了部队来人，部队战友只好怏怏而回。他后来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知道部队来人找他的消息时，完全可以主动现身与部队直接联系。他静坐窗前，遥望远方，心潮起伏，想起烽火连天的岁月，生死与共的情谊，喃喃自语:“战友们还好吗？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经历过那么多的生离死别，我能活着该知足了，我有什么资格显摆自己，能给国家减轻点负担就减轻点吧。”他仍然保持缄默，始终没有下这个决心，命运的转机与他擦肩而过，他从未后悔过。他如家乡的隐桥，承载使命，默默奉献，不图回报。

在各级党政的关怀下，他一家住进了新建的两层楼房，从2000年开始每月可领取386元生活费，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那时，他心里还想着，等有机会，要到朝鲜战斗过的地方去走一走，看一看，去祭奠生死与共的战友兄弟。

2000年“八·一”前夕，他的感人事迹由江西省委组织部拍摄了党员电视教育专题片——《走近英雄》，又将英雄铭刻在国家记忆里，激励后人。

四

“历史成为过去 ，成绩不代表现在。共产党员要有正确的名利观，要不断有所作为，吃老本，不立新功，就没有出息。”

他常常与人谈古论今，从当年打美国佬谈到和平，从过去谈到现代化建设。有时会望着灿烂的晩霞发出感叹，禁不住吟唱：老夫喜作黄昏颂，满目青山夕照明。他告诉自己，活一天就要奉献一天，有一份热，就要发一份光，永葆共产党员的本色。虽已年老体弱，精力有限，但革命意志不能消沉，工作热情不能削减，要积极为党的事业尽心尽力。

在当地群众心目中，莫老隐功也罢，出名也好，原本就是个大好人。乡里有一条通往新余市的路，是北部几个山村与县外发展“边贸”和进出圩镇集市的要道，路况很差，给乡亲们带来诸多不便，是他成为了沟通政府与群众的“连心桥”。修路开山放炮有险情，他一马当先，“我是军人，我来”。路修通了，致富的大门打开了，他又投身到新的战场。带头搞起家庭种养业，带领村民兴修水利，带动全村百姓勤劳致富，修桥补路、接济孤老、救落水少年、校外辅导员……一桩桩，一件件，数不胜数。他践行的是初心，肩负的是使命，撑起的是一片天空。他几十年来的所作所为，在村里有口皆碑，村民纷纷竖起大拇指:“老莫做事情认真，做人过得硬！”不过，当别人讲起这些事时，他总是以一句“记不得了”来敷衍。

最难能可贵的是，自从“人桥英雄”扬名后，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驱使，他坚持经常到省内外机关、学校、工厂和部队宣讲党的光辉历史和丰功伟绩，进行革命传统和爱国主义教育。讲信仰，颗颗红心向着党。讲战争，场场胜利为人民。年逾七旬的莫老还特意回湖南老家作革命传统教育报告，驻留时间近一个月。他这座“连心桥”助力着承先启后、薪火传承。

“开展革命传统教育，不仅自己要有正确的荣誉观，更重要的还要把家人教育好。”在平日里，他以身作则教育子女：不管晚辈是继续过农家生活，还是将来走进城里，都要坚守初心，淡泊名利。当年的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中，涌现了无数英雄，比英雄更加悲壮的是烈士。他规定子女不许以他的名义去向政府部门提诉求。在父亲的严格要求下，子女们没有凭借父亲的光环享受到任何特别的照顾，都过着清心踏实的日子。

2010年5月，他疾病缠身，病势日趋恶化。6月25日，莫老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被诊断出患上了胰腺癌，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肝部，属于晚期。身患绝症在南昌治疗，由于莫老每月只有386元收入，早年妻子患病还举债数万元，子女们心急如焚，但束手无策，全家人筹集的近3万元费用很快花光了。他知道子女都不富裕，劝家人不要继续去筹钱，他不希望这个家庭因病返贫。为此，子女们都很愧疚，仍想方设法为父亲筹钱治病。

对时日无多的生命，老人没有悲观。弥留之际，他还不忘教育儿女们，要忠厚传家，要听党的话，多为人民服务。他委托小女儿莫萍找到《江南都市报》记者，要求记者帮他实现临终前两个心愿，一是将他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压箱底”宝贝5本荣誉证书和4枚军功章捐赠给国家，它既有纪念价值，也有史料价值，现在时代和平了，但不应该忘记当年战争的苦难。二是寻找到当年发现他并给予他关照的地委书记王林森，他一直认为王林森是一位平易近人的好领导，让他心里温暖，想在有生之年再见见面，叙叙旧。

时任江西省政协副主席王林森获悉情况后，于7月8日，专程从南昌赶赴吉安县看望老英雄莫崇碧。病床上的莫崇碧骨瘦如柴，看到日夜惦念的老领导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时，想坐起身来却无力挣扎，在心里揣摩了很多的话，一时也说不上来。他扯着嘶哑的嗓子还是说出了自己最大的心愿：“党给了我很高的荣誉，给了我无数的关怀，没有什么回报给国家，只有把军功章捐献出来。” 王林森弯下腰握着他的两只手激动地说：“老莫从来不向政府提要求，人都病成这个样子，想到的却是要捐献军功章，这就是我们的英雄啊。”在场的人都内心百感交集，热泪盈眶。

王林森了解到他因治病而负债，先后两次为“老友”筹集了6万元的医疗费，并表示会全力支持他，如本人愿意就去南昌治病。他重病期间，还与市县镇领导多次到吉安、油田医院看望，周边村民们也都前往他家里探望。

9月16日晚10时36分，莫老因病与世长辞，享年82岁。哀乐阵阵，催人泪下，前来悼念者络绎不绝，莫老的妻子儿孙及亲属悲痛万分。9月25日数百名干群冒雨为莫老送葬，挥泪相送老英雄，孰知脸上是雨还是泪。

时光荏苒，烽火硝烟已成历史，当年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莫老默默地奉献了一生，血与火、生与死为他铸就忠魂，铸驮就不巧丰碑。正如诗人臧克家所抒怀“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没有英雄先辈的流血牺牲奠定的和平基础，就没有我们共和国的今天。英雄的英勇无畏，拚来了山河无恙，家国安宁，他们的英雄壮举彪炳史册，精神情怀跨越时空，与山河同在，与日月同辉。

谒访英雄事迹，重温那段烽火岁月，不仅刻骨铭记那段历史，更为传承那份舍身取义、众志成城的精神。我的心灵已震撼，我的灵魂被洗礼。告别英雄，告别英雄的亲人，油然而生深切的缅怀，难以忘怀崇高的景仰，心中铭刻永远的丰碑。英雄虽逝，其壮举永远澱励着吾辈后人砥砺前行，复兴中华。

作者左怀文，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湘潭市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湘潭县作家协会顾问，以文润心的财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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